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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阿爾法工場
進入9月,銀行板塊迎來一波罕見的“大象起舞”行情。
(資料圖片僅供參考)
南京銀行、江蘇銀行、杭州銀行、成都銀行、中信銀行等個股近期相繼創下歷史新高,工商銀行、建設銀行、中國銀行等國有大行也于月初刷新紀錄。
在A股震蕩調整的背景下,這批銀行股的集體新高,似乎讓“低估值+高股息”的敘事再次被市場奉為圭臬。
過去幾年,銀行股最容易講的故事,是“低估值”。
當銀行估值不斷跌破凈資產,市場通常會把注意力放在PB、股息率和資產重估上。
但到了2026年,這個故事正在發生變化。
國家金融監管總局披露的數據顯示,2026年上半年商業銀行累計實現凈利潤約1.24萬億元,同比下降0.6%。但把數字拆開看,會發現一個非常鮮明的“K型分化”:大型商業銀行凈利潤同比增長1.6%,城商行增長7.4%;股份制銀行下降3.4%,農商行則下降12.5%左右。
城商行和農商行之間,半年凈利潤增速相差接近20個百分點。
更麻煩的是,這種差距并不只是利潤端。
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,農商行不良貸款率已經升至2.83%,較一季度末上升0.04個百分點;同期城商行不良貸款率為1.87%,環比上升0.02個百分點。農商行不僅盈利跌得最多,資產質量壓力也更大。
這種利潤與資產質量的“K型”分化,本質上已經撕開了過去幾年銀行股“低估值”敘事的統一外衣。
當行業不再共享同一個周期,銀行的估值邏輯就不能再被簡單打包成“低PB+高股息”的板塊故事,而是要回到個體層面回答一個更殘酷的問題:為什么有些銀行已經開始穿越息差下行周期,有些銀行卻還在等待自己的周期過去?
如果只看銀行業整體數據,很容易得到一個并不復雜的結論:銀行業正在觸底。
2026年二季度,商業銀行凈息差為1.41%,較一季度回升1個基點,這是2022年一季度以來首次實現單季環比回升;二季度單季凈利潤也出現改善。
但問題在于,息差企穩,并不意味著所有銀行都會同步受益。
銀行真正的利潤公式,從來不只是一個“凈息差”。它背后還有貸款能不能繼續增長、客戶是不是足夠優質、負債成本能不能降下來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新增貸款會不會在未來變成新的不良。
城商行在這一輪周期中,恰恰擁有一些農商行比較難復制的條件。
首先是區域。
很多頭部城商行所在的經濟區域,本身就是產業、人口和資本高度集中的城市群,比如江蘇銀行。
2026年上半年,江蘇銀行總資產達到5.61萬億元,較年初增長13.79%;貸款增長12.20%;營業收入489.52億元,同比增長9.11%;歸母凈利潤218.76億元,同比增長8.09%。
更關鍵的是,它的不良貸款率只有0.81%,較上年末下降0.03個百分點,達到上市以來較優水平。
類似的還有重慶銀行。2026年上半年,重慶銀行實現營業收入84.86億元,同比增長10.8%;歸母凈利潤35.18億元,同比增長10.3%。資產總額達到1.11萬億元,較年初增長7.27%。
這當然不是說所有城商行都過得很好,上市城商行內部也已經出現明顯分化。
截至9月中旬披露情況,29家A股及港股上市城商行中,有25家上半年歸母凈利潤實現增長,但蘭州銀行、天津銀行、貴陽銀行、晉商銀行仍然出現下滑;部分銀行的營收甚至出現負增長。
這說明,城商行的“7.4%”并不是整個板塊平均擁有的能力,而更像是頭部銀行獲得區域紅利和經營能力之后的結果。
農商行的故事恰恰相反。
它們的優勢一直非常明確——戶近、網點下沉、熟悉本地產業和人情社會。
但這種優勢建立在一個前提上,即縣域經濟本身要能夠持續創造足夠多、足夠優質的信貸需求。
一旦地方產業結構、房地產市場、居民消費和小微企業經營同時承壓,這套模式就會遇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:網點還在那里,客戶也還在那里,但真正值得放出去的錢,變少了。
2026年二季度末的數據顯示,農商行凈息差為1.59%,這一數字實際上優于同期城商行的1.40%。這意味著,單純用“息差劣勢”來解釋農商行當前面臨的經營壓力,已顯得過于片面。
隨著息差剪刀差的倒置,真正的核心問題開始浮出水面:一方面是有息資產規模能否維持有效的增長,另一方面則是針對這些資產所需計提的風險成本究竟幾何。
監管數據顯示,截至6月末,農商行不良貸款率達到2.83%,在主要銀行類型中最高,而且較一季度末上升4個基點;其撥備覆蓋率為156.66%,也明顯低于城商行的171.10%。
這組數據實際上已經說明了問題。
當利潤下降12.5%,同時不良率繼續上升,銀行就很難簡單靠擴大資產規模解決問題。因為每增加一筆貸款,都意味著未來可能需要占用更多資本、撥備和風險管理資源。
這也是為什么今年農商行開始頻繁出現不良資產清收和轉讓。
此前有報道稱,多地農商行正在加大不良資產處置力度。2026年第二季度,不良貸款轉讓業務掛牌項目約502單,涉及未償貸款本息約1011億元。
農商行正在承擔比其他銀行更高的風險處置成本,而這個成本最終會反映到利潤表上。
如果把故事寫成“城商行好、農商行壞”,其實又掉進了另一個簡單化的陷阱,因為農商行內部同樣存在非常大的分化,常熟銀行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。
2026年上半年,常熟銀行營業收入64.28億元,同比增長6.05%;歸母凈利潤21.78億元,同比增長10.64%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它的貸款不良率只有0.75%,較年初下降0.01個百分點,撥備覆蓋率達到431.94%。這家銀行的貸款結構也相當有意思:個人貸款占總貸款比重達到50.77%,個人經營性貸款占34.87%;普惠型小微企業貸款余額1102.62億元,貸款戶數21.97萬戶。
這一組數據說明,農商行并非天生缺乏增長潛力。核心差異在于,銀行究竟是把“下沉市場”打造為自身核心競爭力,還是僅僅在下沉業務中積累潛在風險。
再看另一家——渝農商行。2026年上半年,該行營業收入158.92億元,同比增長7.81%;歸母凈利潤81.68億元,同比增長6.09%。截至6月末,不良貸款率為1.05%,較上年末下降0.03個百分點,而且已經連續6年下降;撥備覆蓋率為357.47%。
江陰銀行也給出了類似答案。2026年上半年,該行營業收入24.49億元,歸母凈利潤8.66億元;截至6月末不良貸款率0.81%,較年初下降0.01個百分點,撥備覆蓋率349.17%,較年初提升19.19個百分點。同時,江陰銀行貸款總額增長5.93%,存款付息率同比下降29個基點。
類似的還有紫金銀行,2026年上半年也實現凈利潤9.43億元,同比增長3.33%,不良率降至1.33%,較年初下降0.02個百分點。
所以,真正的答案其實已經浮出水面:農商行的問題是不同區域、不同資產結構、不同風控能力疊加之后,最終形成了完全不同的資產負債表。
同一個牌照,可以跑出常熟銀行0.75%的不良率,也可以對應行業2.83%的平均水平。
同樣是區域銀行,重慶銀行可以實現10.3%的凈利潤增長,蘭州銀行卻出現8.95%的下降;江蘇銀行上半年凈利潤增長8.09%,天津銀行的利潤卻在下降。
這才是2026年銀行業最值得關注的變化。
過去幾年,市場討論銀行股,經常繞不開一個問題:為什么銀行這么賺錢,股票卻長期破凈?
但現在也許需要把這個問題倒過來問,如果一家銀行的PB很低,但利潤持續下降、不良率持續上升、撥備不斷消耗,那么“便宜”本身未必意味著價值。
反過來,如果一家銀行即使面對行業凈息差下行,仍然能夠保持資產增長、利潤增長和不良率下降,那么市場最終給它更高估值,也并不難理解。
從這個意義上看,2026年上半年的銀行業財報,實際上提供了一次很好的壓力測試。
城商行板塊整體凈利潤增長7.4%,但真正跑出來的是那些擁有更強區域經濟、客戶基礎和資產管理能力的銀行。
農商行整體凈利潤下降12.5%,但常熟銀行、渝農商行、江陰銀行等依然能夠實現利潤增長和資產質量改善。
所以,所謂“城商行崛起、農商行掉隊”,并不是最終答案。
更準確的說法是:銀行業正在從“牌照定價”,走向“資產負債表定價”。
過去,市場可能先問你是哪類銀行。
現在,市場越來越需要問的是:你的貸款投給了誰?你的存款成本是多少?你的區域經濟有沒有產業支撐?你的不良貸款是在下降,還是在被不斷新生成的不良抵消?你的撥備,是利潤的蓄水池,還是正在成為利潤的消耗池?
從這個角度看,“破凈”只是表象,凈利潤、不良率、撥備覆蓋率和資產結構,才是銀行的核心。
2026年上半年,城商行與農商行之間近20個百分點的利潤增速差,或許只是一個開始。
銀行股真正的分化,已經從估值進入了資產負債表。
對于那些仍然在討論“銀行什么時候價值回歸”的投資者來說,接下來可能更應該盯住的,不是銀行有沒有跌破凈資產,而是它有沒有能力,先從自己的泥里走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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